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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流年】温暖的头牯屋(散文)


作者:快乐一轻舟 秀才,2804.06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857发表时间:2018-12-29 16:58:14


   一
   “哎呀,真暖和!”我睡在头牯屋里,被融融暖意包围,烘烤得幸福无比,不觉高声感叹。
   那座头牯屋,当年就建在我们生产队里的打麦场旁边,前不挨村,后不着店,漫天地里,孤零零,一座房子。头牯,是我们家乡的方言,我们这里把能拉犁子拉耙拉牛马车的牛马牲口们称为头牯。头牯屋,就是普通话里的饲养屋。
   我发出那句感叹的时候,应该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,那时候,我应该还在上着高中或者高中刚毕业。那之前,我刚刚踏着半尺厚的积雪,跌跌撞撞,扑进头牯屋。
   傍晚,吃过晚饭,我趁着夜色还未降临,就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,从城里的家里出门,去生产队里的头牯屋。一路上,北风料峭,裹着雪花,透过薄薄的棉衣,将万千枝冰箭穿刺进我的身体,我的身体,不仅仅是坠落在冰窖里,也成了冰箭的肉靶子。
   所以,掀开头牯屋厚厚的门帘,再推开木板门,我就直扑地铺,赶紧拉开我的被窝,躺进去。
   地铺的原材料取自庄稼秸秆。在高粱篾子席上铺上厚厚的豆秸,大概得有尺把厚;豆秸上再铺一层厚厚的麦秸,少说也得半尺厚;最上面,铺上自己的褥子。躺上去,身子就陷在软绵绵的天然床垫里,那个舒服劲儿啊,不比现在的乳胶床垫差。而且,睡不一会儿,豆秸和麦秸混合一起的暖气,从身子下面缓缓升腾,不一会儿,就温柔敦厚地包裹全身。
   满屋子弥漫着融融暖意,暖意里卷裹着淡淡的牛马粪气息,让我懵懂在阳春三月的摇篮里,而似乎忘却了,大约十几分钟之前,我还在三九天大雪纷飞的酷寒里蹀躞。
   弥漫整个头牯屋的暖气,是一堆熊熊燃烧的豆秸火的功劳。豆秸火是饲养员崔三爷点的,他点火是为了帮牛马们驱寒。
   头牯屋西头两间房和后面凸出去的一间斜坡偏房里,有牛栏和马厩,拴着生产队里的六头牛两匹马一匹骡子。牛们,有站着的,有卧着的,大都眯缝着眼,像人一样打瞌睡,只是,嘴还一个劲儿地咀嚼着,在反刍。马和骡子,头还扎进石槽里,不停地吃着草料。牛马粪的气味就是它们的功劳。
   崔三爷,一边在牛栏马厩里忙个不停,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那些在香甜地咀嚼的头牯们,偶尔,还会拍着其中一匹马或者牛的身子,喊着他给他们起的名字。例如,“老闷儿”,是那头马骡的名字。它是公马和母驴的杂交后代,又高又壮,长得比马壮实多了,力气也特别大,但是,性能力却天生欠缺,无法繁殖后代,就跟没有生殖能力的男人一样,娶了老婆,再着急上火,也鼓捣不出小骡子来,叫“老闷儿”,还真恰如其分。例如“骚牯头”,是一头壮实的黄犍公牛。它特别骚情,看见样子好看的母牛,不管母牛在不在发情期,就霸王硬上弓,爬到母牛身上,牛鞭耷拉好长。好在,因为它体格壮,基因好,附近生产队的母牛发情了,人家就牵过来,与它婚配,它既过了性瘾,也播种了很多后代。
   在这零下十度左右的寒夜里,是崔三爷点燃的豆秸火给这些牛马们带来了春天般的温暖,让它们不再遭受寒冷的侵袭。崔三爷送给它们的微笑,赐给它们的亲昵的外号,对它们无微不至地精心饲养,也许能让它们超越兽性,有了人的灵性,能感受到来自美好人性的另外一种温暖。要不,为什么,它们,一头头,一匹匹,都那样的恬静,安然,餍足呢?
  
   二
   崔三爷,在我脑子里,是个谜一样的人。
   文革开始,他带着一个女儿,从外地回了老家,没地方住。
   当时,我们生产队里正为饲养员发愁,接连换了好几个,不是因为太外行,就是因为太不上心,把牛马们喂得瘦骨嶙峋,成了排骨架,还浑身裹满了粪片,头牯屋里,臭气熏天,没法进人。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马不吃夜草不肥,需要饲养员夜里爬起来两三次,给马匹们添料。头牯屋里,夜里也离不了饲养员的精心照料。前面的几个社员,都有孩子老婆,长期吃住在头牯屋,不回家,都受不了。
   生产队孙队长了解到崔三爷在外地当过饲养员,是个合适人选,就让崔三爷自己出钱,在头牯屋旁边找人搭了一间简陋的房子,让她们父女俩住下来。不久,他女儿就出嫁了,嫁给我们大队第二生产队的一位姓姚的农民,剩下崔三爷,孤苦伶仃一人。但他似乎并不苦,每天都笑眯眯的,笑眯眯地喂养头牯,笑眯眯地与人说话。
   听说,他是逃难出去的。我曾经出于好奇非常唐突地地问过他:“为什么要逃难?逃哪里去了?”“怎么又回来了?”他笑着,摇摇头,叹口气,说:“唉!都过去了,还是不提吧!”不再往下说,脸上的笑,却掩饰不住,有些僵硬。
   我爹那时是生产队里的会计,问过他,他也回答我:“不清楚。”接着,叹一口气,“唉!这年头,好些人的苦都咽在肚子里,不愿说啊!”
   有时候,给头牯们炒饲料,炒到黄豆的时候,崔三爷就捡一把,偷偷地塞给我,让我解馋。看我在头牯屋里还借着煤油罩子灯灯光看书,他就笑眯眯地夸我,“你这么爱看书,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。”从他那里,我感受到善良人性的亲近和温馨。
   他也确实是一位非常合格——应该说非常棒的一位饲养员。牛马们,被他喂养得膘肥体壮,在煤油罩子灯灯光照耀下,泛着光亮。而且,他每天都往外清除牛马粪,还打扫得干干净净。所以,我们睡在头牯屋里,只是闻到一股淡淡的牛马粪气息,时间长了,还从中隐隐约约嗅闻到炒黄豆的香气和饲草的味道,根本没有臭气熏天的感觉。
  
   三
   东边两间房,南面,摆放着一些饲养工具,还有崔四爷的一些简单什物。靠北墙,是一溜长长的地铺。地铺上,放着六七个简单的被褥。睡在头牯屋地铺上的,除了我们几个二马蛋子——单身男光棍,还有两个长辈人,在我脑子里,他俩也是谜一样的人。
   一个是崔三爷的弟弟崔四爷,他是罚劳改回来的,孤家寡人,没地方住,就长期住在头牯屋里。需要做饭,就借他哥哥崔三爷的锅灶,却又从来不吃崔三爷做的饭。因而弟兄俩得错开时间,各做各的饭——当然,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饭。
   我朦朦胧胧地听说,他罚劳改之前有工作,可是,有什么工作?为什么罚劳改?有没有结过婚?有没有孩子?如果有的话,现在在哪里?这些都是谜。大家都知道,他的过去一定坎坷而苦涩,出于忌讳,大家都不好意思问,他也就不说。其实,你问也问不出来,他像个闷葫芦,很少与别人交谈,自己的事情都闷在自己肚子里,闷成了秘密。
   即使与别人交谈,他也是慢声细语,不急不躁。和他相处几年的时间里,只见他和别人急过一次,也仅仅是涨红了脸,和别人争辩了几句。然后,不一会儿,脸上就恢复了往日的平淡,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。平时里,他总是一脸漠然,不言不语,给人古怪孤僻的印象。
   但是,他有三个习惯。
   第一个习惯,只要遇见书,他总喜欢拿过去看看,碰上他喜欢的,就从别人手里借过去,认真阅读。他还借过我所看的小说呢。我还见他写过字,笔画规范,结构合理,字形娟秀,确实是一笔好字。从这一点而言,我当时就猜测,他应该上过学,有非常好的文化功底,而且,爱读书。这足以证明,他有一定的文化素养。
   第二个习惯,衣着整洁。虽然他的衣服很少。冬天一身棉袄棉裤;春秋都穿着一件深蓝色中山装,穿的时间长了,晚上洗洗,在火上烤干,第二天继续穿。春秋冬穿的衬衣,到夏天,就穿在外面。但是,每一天,都干净整洁。洗了之后,他还会用一茶缸热水熨烫,熨烫得平平整整,然后,叠得有棱有角,仔细存放在一个木箱子里。衣服破了,他就掏出针线,自己缝补,一针一线,认真仔细,虽然慢,但是,针法的娴熟,针脚的匀称,一点都不比干惯女红的家庭妇女差。这个习惯,一定与他长期单身有关系,也彰显了他精心细致的良好行为习惯和雅静整洁的个人生活素养。
   第三个习惯,一年四季,春夏秋冬,他都是盖一床被子,冬天冷了,无非就是把自己的棉袄棉裤都压在上面,但是,再冷的天,他都要把双脚露在外面。我曾经好奇地问他:“这么冷的天,把脚露在外面,不冷吗?”
   他非常平静地回答:“习惯了。”接着又说,“露在外面有好处,促进血脉畅通。”
   他怎么养成的这个习惯?为什么大冬天把脚露在外面就能促进血脉畅通?这俩问题,我憋在心里,没敢再问他。但是,我猜测得出,这个习惯的养成,一定跟他罚劳改时的艰难生活条件有密切关系。
   另一个,叫穆宝生,按邻居辈分,我应该喊他爷爷。他民国时期当了国军的兵,从他自己的言谈话语中,应该是走南闯北,走了不少地方。而且,还应该当过连排长一类的小官。其它的,就一概不知了。
   他也是罚劳改回来的。他回家之后,家里有老婆还有一个儿子,儿子也娶妻生子了,本来是比较圆满的家庭。但是,他却不在家住,而是跑到头牯屋来。我隐约听说,他曾经在外面另外找过女人,如今落魄回到家里,当然不受欢迎。是不是真的,也很难查证。但是,他唯一的儿子是我们生产队里的记工员,在我的印象中,在公开场合,他儿子从来没拿正眼瞧过他一眼,也从来没有跟他搭过一句腔。我就想,他在家里,肯定不受欢迎;他的内心,一定很孤独郁闷。
   就是这样两个人,每当大家都到齐了,总要给我们带来快乐。
  
   四
   头牯屋里的墙上挂着一把二胡,那是崔四爷的。偶尔,夜深人静时,他会从墙上摘下二胡,有板有眼地拉起来。
   他拉的曲子,大多是一些传统民族乐曲,当时也听不懂,只是听他说,大概有诸如《汉宫秋月》、《平沙落雁》,还有《二泉映月》。当时,我虽然听不太懂,但是,那些曲子所传递出的忧伤、凄婉还是能感觉出来的,在万籁俱寂的沉沉夜幕下,在漫天地一座孤立的头牯屋里,听那样的曲子,让人的心灵不由不随之淡静,又随之暗生忧戚。而他呢,大多时候,都一脸肃穆,闭着眼,缓缓拉动弓弦。我当时就想,他拉那些曲子,一定是在借机倾诉自己无法言说的悲苦心绪。
   当然,有时候,他也会拉一些节奏欢快的曲子,例如他所说的《春江花月夜》、还有当时比较流行的《百鸟朝凤》,他拉这些曲子的时候,脸上就浮出了淡淡的笑意,手上的弓弦极速滑动,振弦的时候,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晃动。我们几个听众,当然也会随之心情欢快,一个个,脸上都荡漾笑意。
   那个时候,广播喇叭里整天播放革命歌曲,样板戏,没有别的,我们都听腻了,听他拉那些曲子,倒是很有新鲜感,别有风味,也才知道,中国音乐里,不光有巍峨高山,奔腾江河,还有山涧溪流,曲径通幽,山林飞鸟。在许许多多的寒夜里,他拉的二胡曲给头牯屋里的所有听众带来特殊的听觉盛宴。
   有时候,崔四爷还会给我们讲故事。他的故事,都源自书本。有《聊斋志异》里的鬼怪狐仙,例如《画皮》、《婴宁》、《席方平》等;也有《拍案惊奇》里的故事。他说话慢声细语,节奏也很缓慢,但是,情节完整,有起伏跌宕,又绘声绘色,还会添加一些具体翔实的细节,很吸引人,特别是讲到关键处,他会利用声音的高低,节奏的快慢,吸引听众的注意力,甚至,借短暂的停顿,吊人胃口。
   例如,讲《画皮》,讲到太原王生因为贪色,被披着画皮的厉鬼裂腹掬心时,慢悠悠地讲:“那厉鬼青面獠牙,披头散发,推开门,‘呀……’,随着一声怪叫,一下子就跳到王生的床上,伸出只剩下白森森骨节的双手,指甲又细又长,像十根细长的尖刀,一下子插进王生的肚子里。‘噗’的一声,鲜血四溅,被褥上,墙上,甚至屋梁上,都溅满了血迹,那厉鬼的身上,更是血迹斑斑……”我们几个听众,都被他渲染的可怕场景吓得胆战心惊,大气都不敢出。
   这个时候的他,与平时的沉默寡言,简直判若两人。
   我听了他讲的那些神秘的故事,就打心眼儿里佩服他,佩服他读过那么些书,佩服他惊人的记忆力,当然,也佩服他讲故事时出神入化的语言表达能力。
   穆宝生爷爷也讲故事,他讲的故事,都是他过去经历过,或者从别人那里听过来的奇闻异事,很有真实感。
   譬如,他讲过这么一个故事。说是国军部队驻扎在一个县城里,有一个小排长,住在一家店铺老板家里。有一天夜里,他偷偷撬开老板家闺女的房门,把人家女孩子糟蹋了。天明以后,店铺老板到连长那里诉冤告状,说是女儿指证是那个排长糟蹋了她。连长让人叫来那位排长,责问他。那位排长死不认账,还对天发誓:“如果是我,我明天就挨枪子儿!”第二天,突发战事,部队上了战场。战场上,一颗流弹,不偏不斜,打进那位排长的裤裆,把他裤裆里的家伙什儿给打掉了。很快,那位排长就因为流血过多,一命呜呼了。讲到那位排长中弹以后,穆宝生爷爷模仿他捂着裤裆的动作,还模仿他因为痛苦,嘴里发出的“嘶嘶啊啊……”的痛苦呻吟,他脸上的痛苦表情,简直是惟妙惟肖。“唉……这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!”讲到最后,穆宝生爷爷长叹一口气,感叹道。
   我曾经在另外一篇散文里写过他在深翻土地时讲过的《转转壶》的传奇故事,在头牯屋里,他讲得更详细,更生动诱人。那个精彩的传奇故事,正因为听了不止一次,印象特别深,我才能在几年以后,在上大学期间,写在日记本上。去年,稍加修改,又发在风画楼文学网上,并获得了精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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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头牯屋是方言土语,就是养牛养马的地方。作者饱蘸温情的笔墨,为读者讲述了他多年前的一段经历。头牯屋里有饲养员崔三爷,还有劳改释放犯崔四爷、穆宝生,当然还有“我”。崔三爷是非常称职的饲养员,他勤劳善良爱干净,在他的精心侍弄下,牛马都养得膘肥体壮,原本臭气熏天的牲口棚,也变成了许多人温暖的栖息地。崔四爷是崔三爷的弟弟,他不善言谈,嗜好读书,会拉二胡,还写得一手好字,一看就是有文化素养的人。他衣着整洁,一年四季只一床被子,是人们心中的怪人,但一讲起故事来,却又滔滔不绝。穆宝生曾是国民党兵,劳改回来后不被家人所容,也住进了头牯屋。他也爱讲故事,多和自己亲身经历有关,声情并茂的。我们一伙年轻人经常聚在一起,听他们讲古往今来的奇闻轶事,打发大把的闲散时光。在那样一个到处充斥着批判和斗争的年代,像崔四爷、穆宝生他们,对世态炎凉定有刻骨的感受,但在饲养牛马的头牯屋里,他们却体会到了无比珍贵的人间温情,冰冷的心也因此而变得温暖。而头牯屋,也成了由各色人等组成的这样一群人的乐园,成为那个年代难得的一方净土。在那儿,人们平等相待、和平共处,人与人之间充满温情和融洽,为彼此困苦多难的人生增添了一抹温暖的底色。散文语言质朴干净,内容厚实,富有生活底蕴。佳作,推荐共赏!【编辑:闲云落雪】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201812310001】

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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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闲云落雪        2018-12-29 17:00:20
  学习轻舟老师的精美散文,期待更多佳作!
闲云落雪
回复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快乐一轻舟        2018-12-29 18:12:43
  谢谢你的编审,谢谢您的精彩而到位的编者按语!
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快乐一轻舟        2018-12-29 18:11:49
  感谢闲云落雪编辑的编审,编者按语太精彩了!有点蓬荜生辉啊!
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闲云落雪        2018-12-30 15:38:51
  轻舟老师的文写得好,朴实又生动。我生怕按不好影响了你的美文,那可真是罪过了。
闲云落雪
回复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快乐一轻舟        2018-12-30 16:05:51
  谢谢,祝新年快乐,下一年创作丰收。
4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怀才抱器        2018-12-30 16:02:23
  我们不能回到从前,可思想可以在那段时光里,染一下颜色。文章写的感人至深,温暖的旧事,可爱的人物,都跃然纸上,跳跃在我的眼前。怀才抱器拜读留言。遥握!
回复4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快乐一轻舟        2018-12-30 16:04:41
  谢谢您的鼓励,是的,只是怀念,绝不期望那样的日子回返。
5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纷飞的雪        2018-12-31 09:08:18
  品文品人、倾听倾诉,流动的日子多一丝牵挂和思念;
   灵魂对晤、以心悟心,逝水的时光变得更丰盈和饱满。
   善待别人的文字,用心品读,认真品评,是品格和品位的彰显!
   我们用真诚和温暖编织起快乐、舒心、优雅、美丽的流年!
   恭喜,您的美文由逝水流年文学社团精华典藏!
   感谢您赐稿流年,期待再次来稿,顺祝创作愉快 !
只是女子,侍奉文字。
回复5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快乐一轻舟        2018-12-31 09:53:34
  谢谢社长,一番话语,倍感温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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